贺卫东

数字虽是一种数学语言,是数学的骨髓,但它在汉语言文学中运用也很广泛,古典诗词、对联、熟语等语言形式中常常能见到它的身影。不仅用法灵活,形式出彩,而且表意丰富,意蕴深刻。

   一、 运用形式

对称:近体诗、对联、熟语等常选用数字嵌入对偶句中,不仅形式美观,雅俗共赏,而且在内容上又互相映衬补充,使意蕴更加丰盈。

如,“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中“一言”与“驷马”相对,形象地表达出承诺的内涵;“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中两个数量词对称,形容脱离生产劳动,缺乏生产知识。 “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是典型的流水对,语言朴实,却富于只有登高才可望远的哲理,而这一哲理又是靠表达远望和登高的数量词展现的。“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不仅对句工整,而且两个数量词如一木顶千斤,使诗句神气足。“千帆过”,写足气势;“万木春”,写够精神。

夸张:通过想像,运用数字极力夸张,起渲染、烘托的作用,收到很好的艺术效果。

如,李白的《秋浦歌十七首(其十五)》则以数字重重地凝聚了一个“愁”字:“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诗人别出心裁,竟以“三千丈”之长的白发喻愁,极言愁之深重,他用夸张的数字艺术地再现了生活的真实,从而烘托出诗人难以言说的愁情。他另一首脍炙人口的《将进酒》:“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也是借用了数量词的夸张,塑造了诗人洒脱不羁的个性,也表现出了诗人无人企及的才情。

算式:将数学演算引入对联、古诗词之中,能启迪人们的思维智慧,激发读者的兴趣爱好,特别是那些构思奇巧的数字对联,令人叹为观止。

如,宋代苏轼的“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水龙吟》,运用数字算式表现出惜春的心情。佚名的“离恨十分留一半,三分黄叶二分尘”也深得此法之妙。有副这样的数学对联:“花甲重逢,还加三七岁月;古稀双庆,更多一度春秋。”60年为“花甲”,70岁为“古稀”,上联可列算式为:60×2+3×7=141;下联列算式为:70×2+1=141。巧妙地嵌入数字算式,显示出对联的逻辑性、科学性。

重叠:即某一个或某几个数字在同一首甚至是同一句诗中反复出现,以其重叠反复来强化感情,深化意境。

如, “一蓑一笠一叶舟,一枝竹杆一条钩。一山一水一明月,一人独钓一江秋。”10个“一”字叠用,巧妙地渲染了月夜的幽静,烘托了无尽的秋思。徐志摩的《沪杭车中》:“匆匆匆!催催催!一卷烟,一片山,几点云彩,一道水,一条桥,一支撸声,一林松,一丛竹,红叶纷纷……”诗人回到久别的故乡,对一草一木都怀有丰富亲切的感情,寥寥几句,亲切之情油然而生。

二、  神奇魅力

1、感情真切:张祜的《宫词二首(其一)》:“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这首直叙其事,直写其情的宫怨诗,只二十个字,却句句有数字。用“三千里”,写宫女离家之远,“二十年”写入宫之久,已人到中年,前两句用表空间和时间的数量词极力渲染了地远时久的悲痛氛围,宫女的可怜可悲如在眼前。但诗人的笔触于此未止,又用“一声”、“双泪”将宫女无法控制的泪水直洒寻欢作乐的君王面前,这两个数量词的份量和揭露深度是不言而喻的。实际上,数量词成了全诗的灵魂,写尽了宫女无尽的悲哀。

2、意蕴深刻:“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等熟语用数字语言暗寓着深刻的生活道理。明代才子伦文叙曾为《百鸟归巢图》配诗:“天生一只又一只,三四五六七八只.凤凰何少鸟何多,啄尽人间千万石。”诗中用8个数字描绘出封建剥削阶层贪婪、凶残的丑恶形象。

3、意境优美:白居易的《暮江吟》:“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真珠月似弓”。诗人用几个数量词将日沉月升的大自然美景作了出神入化的描写,给人以美的享受。“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此诗按顺序嵌进十个基数,寥寥数语,描绘出一幅恬静淡雅的田园景色,勾起人们不尽的情思和神往。

4、构思新颖:王昌龄的《采莲曲二首(其二)》:“荷叶罗裙一色裁,芙蓉向脸两边开。”数字“两”用得极为精妙,采莲少女身着荷叶一样的绿罗裙,置身田田荷叶中,荷花似青春少女那样鲜艳娇美,而少女的脸庞又如荷花那般红润艳丽,人花难辨,融为一体。一个“两”字既替代了荷花,又暗指了少女,人、物交错,使整首诗充满了青春活力。

5、意趣盎然:相传,郑板桥在山东任知县时,看见一个破旧的大门上贴了一幅春联,上联:二三四五。下联:六七八九。郑板桥立即派人送去衣服、食品。众吏惊问何故,析桥笑答:上联缺一即缺衣,下联缺十即少食。这样别出心裁的运用数字,不仅语意丰富,而且妙趣横生,增添许多艺术魅力。

数字语言生动形象、别具情趣、文理交融、构思奇特,为汉语言文学添上画龙点睛的一笔。

(湖南省衡山县萱洲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