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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五四”,我的青春

2021-06-24 10:47 文/陈四海 今日文教2021、6、25、10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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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五四”,我的青春

      春风沉醉的夜晚,漫步在古运河边,突然收到朋友的信息:“老青年们,五四快乐!”

      看到这调侃的文字,我的心不觉为之一动:五四102年了,这102年中有我的脚步走过的六十多个春秋;青山依旧在,五四永年轻,可我的青春小鸟早已飞走,再也没有回来的可能!
      “五四”是怎么进入我的血液的?我的青春又是怎么度过的?
      那一年,我才读小学六年级,教历史的夏老师手拿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五四运动”几个大字,接着就从袁世凯与日本签订卖国的“二十一条”讲到“巴黎和会”,再讲到五四运动爆发,讲到火烧赵家楼等等。当时听得我热血沸腾,一颗还很幼稚的心为祖国曾经遭受的苦难难过,为敢于在乱世中高举爱国和反帝反封建大旗的前辈叫好。从那一刻开始,“五四”就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那一年,雪下得很大,我怀揣一张刚拿到的高中毕业证书,背着重重的行囊,回头看了一眼氾中母校,然后踏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几十里外的老家走去。到家的第二天,一副沉重的挑河担子就压到了我的肩上。一个星期不到,人就累倒了,高烧发到40度,但也只是休息了半天,就又出现在了挖河工地上。后来的几百个日子,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或挖墒锄地,或割麦割稻,或车水治虫……白天干活,晚上坐在床上,就着一张小小的煤油灯,贪婪的阅读书上的文字。有那么一天,在橱柜的角落里翻到一本二哥读过的初中语文课本,里面有一篇文章叫《生命的意义》,其中有一段话让我一夜都没有睡着:“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于我们每个人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该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这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的主人翁保尔在丽达墓前对人生的思考。
      怎么才能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怎么才能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我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得头脑发涨,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定要好好学习,好好劳动。第二天早上起来,也没跟父母打招呼,就一口气跑到王营的新华书店,用自己身上仅有的几块人民币,买了三本书:一本是《共产党宣言》,一本是《哥达纲领批判》,一本是《国家与革命》。尽管当时不大看得懂,但还是一有时间就拿出来看。
      从那天开始,我的精神状态好像变了个样,不再因看不到出路而常常在田埂上仰天长叹,而是拼命的干活,干活,干活!见到大妈大爷,我会热情的打招呼;看到谁的活没干完,我会主动去帮他(她)干;脏活累活不退怯,队长给我工分记得少也不去跟他争。有好多个日子,月亮已经爬上树梢,我还饿着肚子赤着脚在农田里摇着“六六六粉”的器具“呜呜呜”地为秧苗喷洒农药。父母问我为什么那么晚才收工,我说我得趁着晚上的露水把那几块田的药喷完。父母说,你真傻,又不多拿一分工分,干嘛要这样?我说傻就傻呗。
       大概也是种瓜得瓜吧,这年的冬天,当东海舰队到我们家乡征兵,我体检合格要被录取受到个别人的阻扰时,其他村民个个替我说好话,使我如愿以偿,人生的命运就此出现了转折。
  那一年,19岁的我带着亲人的嘱托来到了东海舰队的江山训练团。到这里后一切都觉得新鲜。指导员告诉我们,这里曾是国民党的模范县,是“三毛一戴”的地方,你们要提高警惕。于是,每次轮到我站岗,我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因为心中揣着梦想,所以在训练团的每一天还是相当努力的。队列训练时汗水湿透了衣服不叫苦,打靶训练眼睛瞄酸了也不停息,游泳训练时更是奋力地游游游,好像老虎山脚下的整条须江都不放在眼里。专业学习也不含糊,只要有一点空余时间,都把它使用起来。记得当时睡觉的床铺正好靠着门,门上有一条较大的缝隙,十几米外的路灯透过缝隙把光投射在床头,我就在连队熄灯大家都睡觉时,利用那微弱的灯光偷偷地看专业书。正因为如此,所以每次的考试都名列前茅。快要结业时,连领导想把我留下来当教员,可当时西沙之战的硝烟刚刚散去,早就想乘风破浪的我一颗心已飞到了大海,哪里肯在陆地上做旱鸭子。于是婉言谢绝了领导的好意,乘卡车转火车,一路风尘仆仆就到了向往已久的军舰上,从此就与大海为伴。
      在海上的十多年,看过大海像蓝丝绒一般温柔,看过浪花像雪莲一般美丽,看过海鸥像天使一般可爱,但更多看到的还是汹涌澎湃和惊涛骇浪。我两耳的平衡机能较差,一遇大的涌浪人就晕得不行。特别是到了深蓝的公海上,尤其是那个鬼见愁的成山头,我的五脏六腑就像猫抓一样难受。但我没有害怕,吐了吃,吃了再吐,胃里黄黄的苦水都吐出来了也不去管它,用几根榨菜放在嘴里,再小声的哼几首抒情的曲子,算是对付晕船的妙策。
      颠簸的日子中,最常见的是我们的军舰在一处海域像老牛耕地一样转来转去,被当做目标配合潜艇一遍遍地攻击。年轻的支队长坐在指挥台上,向潜艇和我舰发出一个个口令,而我的岗位——雷达就在他的身边。他想把潜艇的攻击技能变为一流,总是叫艇长们“再来一遍”,我们就得老老实实地陪着。尽管那时的我已经很晕,但两眼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荧光屏,随时向他汇报本舰的方位和海上发现的其他目标。
      那一年,我们的军舰停靠在烟台码头,水兵们头枕着波涛刚刚进入梦乡,突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响起,水兵们立即进入自己的战位。大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我们雷达和信号班的人因为岗位在指挥台上,所以知道事情的原因。原来海上有一条渔船起火,上级命令我舰前去扑救。当时去出事渔船的水道有两条,一条是水域宽广,海水较深的外水道,一条是水域狭窄,海水较浅的内水道。外水道安全有保障,但到达目的地需要较长的时间;内水道航行风险大,但到达目的地可以比外水道节省一半时间。为了快点去救火,舰长决定从内水道走,这就要靠雷达和测深仪等发挥作用。舰长跟我说,你一定要把海上的目标看清楚,特别是海上的渔船和鱼栅,尤其是小渔船,他们有时连灯光都没有。那一刻,我觉得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似乎整个舰的安危都系于我一身。我两眼死死地盯住荧光屏,一刻也不离开,并不时地向舰长汇报着海上的情况,终于使战舰顺利地开到了出事地点,及时地扑灭了渔船上的大火。
      在搏击风浪的十多年中,我舰多次参与海军和舰队的实兵实弹演习,每次演习我们舰的角色都是指挥舰。虽然指挥舰的指挥都由首长们负责,但通信联络、航行安全和后勤保障却是我们舰的任务。作为后来被提拔为观通长的我,在通信联络中少不得要多操心,少不得要把工作做实做细。正因为如此,所以在我当观通长期间参加的演习和平时配合潜艇的训练中都圆满地完成了通信任务。
      上舰的第二年,有一件似乎可以骄傲的事情,就是全支队雷达兵大比武,我在笔试和机器排故障的操作中获得了第一名,支队奖给我一支钢笔。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转业到龙城的纪检监察部门,在反腐一线战斗了二十多年,先后查办过几十个大要案件,还荣立过二等功。
      我的青春就是那么悄悄地溜走的,它似乎有一点亮色,但总体来说,走得普普通通,走得没有波澜。我一直不忘保尔在丽达墓前对人生意义思考后说过的那段话,但到头来还是有诸多遗憾!
      天空没有痕迹,鸟儿已经飞过。今天的我虽然已两鬓斑白,但我的心态依然年轻,依然伴着新的时代在跳动。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再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一是为了弥补过去的缺憾,二是为实现民族复兴的中国梦尽点绵薄之力。

                我的“五四”,我的青春

                     作者与中国作协《小说选刊》杂志社编辑、事业发展部副主任马金星先生。

                                                      编辑:红研


我的“五四”,我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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