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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槽碾沟村的回忆

2026-06-10 13:11 孙战民 今日文教周刊
 文/孙战民

          我叫孙战民,今天介绍一下我小时候的往事与故事。老家东槽碾沟村,坐落在河北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山村。村子被连绵的大山环绕,村外是一望无垠的绿油油的田地,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守着这片土地。这里没有规整洁净的村容村貌,却有一群朴实乡亲,他们默默扎根在这片贫苦的土地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生活、坚守,把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下一代身上,只愿儿女能走出大山,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这,就是我的老家,东槽碾沟村。
        村里的人情味,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谁家遇上婚丧嫁娶、盖房修院的大小事,不用招呼,乡亲们都会主动上门,无偿搭手帮忙,没人计较得失,更没人退缩,都拼尽全力帮衬着渡过难关。那些平凡日子里的温暖瞬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人间烟火,让我难以忘怀的故事与感动。
        九岁那年夏天的一场洪水,是我童年里最深刻的记忆。那场雨接连下了一天多,才渐渐停歇。第二天清晨,我和妹妹听爸妈念叨,雨总算停了,听说隔壁村子发了大水。年少不知愁的我们,心里满是好奇与兴奋,连饭都顾不上吃,就结伴跑出去看洪水。我们一路跑到村西边的高处,只见浑浊凶猛的洪水裹挟着杂物奔涌而下,没过多久,整条街道都漂浮着断木、树枝,还有乡亲们家养的鸡鸭,场面触目惊心。我和妹妹吓得手牵手赶紧往回跑,旁边的大人们也焦急地大声呼喊:“洪水来了!快回家!”慌乱之中,我和妹妹跑散了,我一路狂奔到大爷家避难,妹妹则被一位好心的叔叔领到了他家里。
        洪水很快淹没了整个村庄,地势低的人家,洪水先是漫进院子,接着涌入屋里,一点点淹过炕沿,全村人都陷入了恐慌,只能蹲在炕上,忐忑地等着洪水慢慢退去。我的爸妈顾不上危险,在齐腰的洪水里来回奔走,一遍遍地呼喊着我和妹妹的名字,焦急万分。直到得知我们都平安无事,他们才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寻到安全的地方躲避。那一刻我深深懂得,这就是父母的责任与牵挂,是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护孩子周全的本能。
         洪水过后,接连几日都是晴天,可一到晚上,天空依旧雷鸣电闪,我们这些孩子躺在火炕上,心里满是害怕,一遍遍念叨着会不会再发洪水,整夜都不敢合眼。第二天村部很快收到了镇政府发放的补贴,购置了铁丝网,组织每家出一名劳力,齐心协力修建河坝。乡亲们个个热情高涨,主动踊跃参与,从清晨一直忙到傍晚,没人喊苦喊累。大家分工明确,整理大小不一的铁丝网,搬运石块层层堆砌,看着一段段河坝渐渐成型,心里满是踏实。有位叔叔手上磨出了大大的血泡,自己却浑然不觉,直到回家才发现,婶婶拿着缝衣针,小心翼翼地挑破血泡,放出淤血,敷上止痛片再仔细包扎,即便如此,叔叔脸上依旧挂着满足的笑容。
        村里有位备受所有人敬重的人,大家都喊他郭老师,他是我们村的第一位老师。郭老师个子不高,身形偏瘦,却有着一身风骨,不仅教书教得好,还写得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每年过年,全村家家户户的对联,都是他无偿书写,分文不取,一笔一画里,满是对乡亲们的心意。
         郭老师对教学格外认真,每天都会提前一个小时,步行三里多路赶到学校,精心准备一天的课程。学生们既敬重他,也有些怕他,若是有学生犯了错,他会拿出自己做的木板轻轻惩戒,再耐心讲道理,让学生真正认识到错误并改正;若是有学生学习吃力、跟不上进度,他就利用课余时间免费补习,绝不让任何一个孩子掉队。有时候补习到太晚,他还会亲自把学生送回家,再独自摸黑走回三里外的家。
         对待自己的两个儿子,郭老师同样用心良苦。两个孩子小时候淘气贪玩,不爱学习,郭老师没有一味打骂,而是费尽心思,用耐心和智慧慢慢引导,让孩子们渐渐爱上读书。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悉心教导下,大儿子考上了省里的单位,有了体面的工作,二儿子的工作也十分出色,日子过得安稳顺遂。后来,郭老师一家要搬离村子、进城生活,全村人都满心不舍,几乎家家户户都去看望送行,有人说着祝福的话,眼里却噙满泪水,有人默默凝望,满是依依不舍,所有人都在心里祈愿,愿这一家人往后的日子越来越好。
老家的大山,野味山珍数不胜数,是童年最珍贵的滋味。
        春天,山上长满了我们叫“木奶牙”的野菜。春雨过后,乡亲们拿起着口袋上山采摘,漫山遍野红红的野菜冒出嫩红的芽尖,非常诱人。登上山坡,轻轻掰下鲜嫩的芽头,不一会儿就能装满小半袋。带回家后,用热水焯烫,去掉野菜的苦涩味,再用冷水浸泡,无论是做馅包饺子、凉拌,还是蘸酱吃,都很可口。如今在城里饭店,这样一盘野菜,要卖好几十元。
         夏天,杨树林里会长出珍贵的羊肚蘑,因外形酷似羊肚而得名,还是一味难得的药材。它多生长在杨树林下和草丛间,雨后悄悄破土而出,只是数量稀少,一整个夏天,也捡不到一斤。
         秋天,是野蘑菇丰收的季节,城里人爱吃的小鸡炖蘑菇,用的正是我们山里的野蘑菇。天还没亮,乡亲们就早早起床,简单吃口早饭,挎上自编的竹筐,上山去榛柴棵下捡蘑菇。秋天的清晨露水很重,走不了多久,衣服就被打湿了,偶尔还会碰到蛇,吓得人赶紧转身离开。只要去得早,运气好的话,捡满一筐榛蘑、肉蘑、松蘑、灰蘑,都不是难事。
        冬天的大山,野味更足,兔子、山鸡、狍子。过去,乡亲们会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进山下套捕捉山鸡和野兔。下套还有讲究,要把细铁丝用火烧成黑色,伪装成柴火的样子,才容易让猎物上钩。可这些小动物也十分机灵,往往要走很多山路、下很多套,才能有所收获,一个冬天下来,能套到两三只,过年时就能做成鲜美的下酒菜,年味满满。只是最近几年,山里的野味越来越少,很难再见到它们的踪迹,那段冬日进山的时光,也成了遥远的回忆。
         这些年,我的家乡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以前的破旧小村庄,变成了干净又漂亮的新农村。
         我记得小时候,村里的路都是土路,坑坑包包一下雨就泥泞不堪,走路都费劲。骑个自行车都很颠簸,甩的一身泥土。现在全都修成了平坦的水泥路,一直通到家门口,出行特别地方便。路两旁还装了路灯,晚上出门再也不用摸黑,小孩子也不怕走夜路找不到家了。
        以前,我记得村里很多房子又旧又破,院子也乱糟糟的。现在每个家都翻盖了新房,有的盖了平房,有的盖了小楼,白墙整齐,院子干净。家家户户都有自来水、洗衣机,不少人家也跟上了网络时代,学会了直播,网购,还买了小轿车,日子越来越舒心。
        村里的环境也变好了。以前垃圾随便扔,现在有垃圾桶,有固定时间打扫,街道干干净净。村口还建了小广场,装了健身器材,老人有地方遛弯锻炼身体,孩子们也有了玩耍的空间。傍晚还有人跳广场舞,特别热闹。
         更让人高兴的是,大家挣钱的路子也多了。有的搞种植,有的搞养殖,有的出去打工,收入比以前高多了。吃饭穿衣、看病上学,都比以前有保障,每半年村里都会组织家家户户老人检查身体,日子越过越有奔头。
        看着村里一天天变化,我心里特别高兴。这都是国家政策好、大家努力干出来的。我相信,我们村会变得更加富裕,在这里生活的每个人也都会拥有幸福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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