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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同，不只是一座城（组诗）

2026-11-09 15:02 周千山 今日文教周刊
周千山（湖南）

悬空寺，空着
尽管一票难求
没有了僧人，香客，和祈愿
人头攒动，嘈杂声声
佛的眼晴，依然懒得转动
 
晨雾里，寺庙隐隐约约
像难测的人心，像越来越深奥的
神仙、佛祖。难怪精准的名字
——悬空寺，历千年而不衰
 
风把楼道吹得嘎吱作响，心
也随之颤抖。寺庙变得更加虚无
看似支撑的木柱，晃悠着
暴露了悬空的真相
 
应县木塔印象
一千多年，阳光、月光普照
塔身，长出了古色古香
塞北的风雨，不停抚摸，摇晃
包浆满身的木塔，依然直指苍穹
参观的人，只患多，从未患过寡
 
梁思成告诉林徽因：独一无二的作品
令人半天喘不出一口气来
我，没体会到这种感觉
但知道，塔实在神奇
 
风和光，翻不开
《辽史》《应州志》。建塔的
萧皇后、田和尚，以及建筑师、匠人
都随从未停歇的沙尘
不明去向
 
木塔前，人们惊艳木塔的神奇壮美
设计，技艺，和辛劳
鲜有问津
 
云冈佛像的眼睛
云岗佛像的眼睛，威严犹在
慈悲稍逊。十七尊大佛
只剩三个眼球。这眼神
有人巴结，有人畏惧，也有人憎恨
 
太武灭佛，“沙门少长悉坑之”
孙子文成帝：“凿石造佛，如我帝身”
昙曜五窟，一窟一帝。只是灭佛的
太武帝，匠人给他箍了件万佛袈裟
 
灭佛，造佛，帝王的一句话
就成了国家工程。四十五个洞窟
五万余尊造像，风中
嗡嗡有声
 
千多年了！千多年的洞窟
山河依旧，佛像却不如新
 
风雨雁门关
雁门关的风是腥的；雨水落下
关内关外，都泛出深红浅红的颜色
上千次的战役，在这里发生
马嘶，白骨，没有了踪影
血液，却深深地渗透在这片土地
 
战争，无非是杀戮与被杀
有庆功就有悼亡。即便是
常胜将军与无敌之师
扬家将三代镇守，满门忠烈
这悲壮，这忠心，让多少人泪流如雨
 
匈奴，契丹，女真，汉人
入侵与抵抗，年复一年
夜深人静时，中华第一关的风
会吹出如泣如诉的声音——
 
把刀枪熔铸成犁锄
让士兵退回到农工！这样
这样的战争，或许才有意义
 
大同，不只是一座城
大同，外关的城池
游牧民聚集地。边境贸易
涌入了匈奴，女真，契丹，以及
鲜卑，和更多的汉人
人们开始纺纱，种植，定居
以物易物，互通有无。连
习惯，也慢慢趋同
 
佛教，道教，儒家，陆续登堂入室
舞刀弄枪，杀人越货
一天比一天减少
游牧与农耕融合，不同民族
通婚，这只是大同的起步
 
别人不再是你的压力，谁也不比谁高贵
不同的民族、肤色、语言，自由来去
交往随心。或许
这，才是大同的愿景
 
在云州，想你
一个人在云州草木稀疏的群山前
想起你，辽阔的荒凉上
就开满了桃花，杜鹃；柿子，苹果
灯笼般不停地招手，穿透衣服的
风，也暖和起来
 
灯红酒绿时，也想过你
那，只是短暂的冲动
在了无生机的旷野，空空荡荡的心
本来能装进太多，却只想你一个
持久，还那么深沉
 
旅途，还有一段。再难
再累，有关于你的回忆作伴
总想，慢一点，再慢一点
就像路旁不急不躁的鸟鸣。当然
我不会把它的意思，告诉你
 
削面之下
削刀在雪白的面团上上下舞动
柳叶状的面条，一根根飞入
沸腾的锅中，先后几乎没有差距
同时出锅，一样的
均匀光滑，一样的爽滑弹牙
 
大同代表性美食，竟源于
刀具被限的困境。铁皮当削刀
高压下，智慧才是突围的最好武器
今天，人们一边享受美食，一边
想象当年行动的艰难，却有着
压制不住的想法，以及创新
 
荤也好，素也罢，臊子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面条和削面的人
站在成片荒山下的田土上，阳光
大风，会让你感受麦子的与众不同
空气，土壤，更是面条里的筋骨
 
     作者：周千山，中国诗歌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散文学会、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在《诗刊》《诗潮》《芙蓉》《长江文艺》《中国文艺家》《鸭绿江》《延河》《奔流》《海燕》《牡丹》《浙江诗人》和《中国青年报》《中国妇女报》《湖南日报》《深圳特区报》等报刊发表诗歌散文600余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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