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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元

2021-11-26 11:09 刘佚雯 本站原创

武昌工学院2020级工程造价专业  刘佚雯

        钟源有个习惯,在发动汽车之前有来上一根的习惯。就把鞋套在脚上,然后翘到方向盘的边缘杵着,背后的椅子再倾斜,将人儿置于舒适与安逸之间。
        火焰迫不及待地拥抱烟草,在手指间抖落悉数星火,吐出的烟云混入初冬瑟瑟的风里,他把夹住香烟的手从印满泥渍的玻璃上伸出去,烟头上挂着长长的一条白丝。
        到了发车的时间了,他也不想着撵灭,随手砸在水泥地上。
        公交驶过一圈两圈了,发动机热的吓人,客舱也闹的骇人。钟源麻利地翻覆方向盘,他在跟晚高峰赛跑,乘客背贴着背,汗吸着汗,人的味道比那五味杂粮混在一起的气味都呛鼻,停下一站,吐下些人,再吞进另一些。
        钟源没注意到,有个老太太上来了,她的双脚都在打颤。
        老太太靠在驾驶座的旁边,褐色的棉袄把她裹的像粽子,她的两条腿却又很细,细软的碎发毫无章法的耷拉,鬓角四周泛着白,似挂上的白雪,可天气并没有下雪,陪衬着枯燥的黑发。她把钱捏住放进兜里,用她那满是裂创的手,犹豫了一会又再摸出来一张一张细数,眼皮好似撑不起额上的肉,盖住了部分眼白,眼神涣散,却在盯上钱的那一刻清晰起来,喉咙轻轻发出呵嗤的喘息声。
车又晃到了一站,那老太太转过身慌张地瞪着他,他坐着跟她站着一样高,他撞上了老太太那双灼人的目光。
       “师傅,我的钱我的钱!”老太太嘴里不晓得还有几颗牙,却清晰地说到。
       “什么钱?“钟源反问道。
       老太太见他不解,激动了起来,指着投币处,脸上的皱纹也撑平了好几道。
       “你看这是我的一块钱,我丢了十块进去,“她把手里的钱撑到钟源面前,给他看了零散的几张纸币,里面确实有一张一元”我丢错了,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钟源摆摆手,在老太太面前挥了两下,示意她走开:“我没有看见,人这么多,我怎么知道钱是谁丢的。“
       “帮帮我师傅,你帮帮我,你给它打开就看见了。“她对着投币箱上下摸索,他连忙阻止。
       “奶奶,这可不兴动,公司有规定,司机动不得。“
       “哎哟师傅哟,算我老婆子求求你,你就把这钱还我吧。“
       钟源关上门的手让老人按住,他也不慌忙,顺着老太太的话说下去:“咱也没有钥匙,喏,看到了吗,必须要钥匙才打得开,钥匙归公司管的。“
       “你能打开对不对,这样扣出来?”
       “我真的没办法。”
       长时间的停顿惹的车上的其他乘客皱了眉,议论声此起彼伏,钟源见状,踩上油门不再理会,老太太的声音忽大忽小,渐渐地从括噪转变为了哽咽。
       钟源从车上的后视镜里看到她坐到了自己背后的台阶上,手扶住额头捂住眼睛,在那里无助地抽泣着。
       不就是十块钱吗?像个寡妇一样在外面哭,真是丢脸。
       钟源在心里骂骂咧咧,当然也是一句话没说出口。
       旁边站着的小姑娘在那大大咧咧地翻着包,溢着稚嫩的小脸让凉风喇得通红,又或许不是。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十元,丢到上车门的台阶上,再蹲到老人身边,轻声细语地提醒她:“奶奶别哭了,那是不是你的钱?”
       老太太楞楞地抬起头,站起来一瞅,咧开笑容挤出更多的皱纹,眼儿都眯成一条黑线,捡起钱乐呵呵地说:“谢谢你小姑娘,谢谢你!”
       女孩长得很美,眼睛是水灵灵的,头发披在肩上像席帘。
       老太太用手指上的茧捏撮着纸币,女孩还是蹲在她的身边,全然不顾汽车的晃动,用娇嫩的手指为老人抚去泪珠,老太太转头还是        笑盈盈的望着她,牵起女孩准备缩回去的手,捧在自己手里给女孩暖手,女孩回敬着笑脸,安慰着老人,老太太摇摇头,将十块钱折好塞回女孩手里,在女孩发懵的眼神下,温柔地说道:“谢谢你孩子,但是我的钱,没有这么新。”
       夜已经降临了,公交车在路灯下沐浴,到了站台,车门重重地打开,老太太走下车,融入了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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